三个人还是沿上次走过的山路上山,在到了那段白色城墙之后,折向左方,顺城墙直奔北京节。北京节是内长城和外长城的汇合点,是箭扣长城上的著名一景。其标志就是上面有两棵松树。
我们走了一段城墙,来到一个平台上。阿博已经是气喘吁吁。问道是否已经到了宿营地,鹏松说刚走了百分之一的路,阿博连连叹气。
在此吃过午饭,继续往上爬。城墙突然出现一个缺口,脚下是深谷,掉下去不死也是残废。城墙有一尺宽。我们必须从这一尺宽的城墙上闯过去。若是空身没有问题。背着大包就有点危险。我卸下背包,从包里取出长绳,先爬过去。鹏松把背包拴在绳子上。我双脚蹬住两块山石,把绳子在身后的小树上绕了两圈,用力把背包拉了上来。光是通过这个缺口费了我们很长时间。
再往上,城墙上都是荆棘。过了荆棘林,是陡峭的石头台阶。而且越来越陡。三个人不得不拉开距离,防止飞石。在北京节的下面,我们仰望着高高的城墙。十几个和我们一样的背包客正从上面小心翼翼地往下爬。大部分是女孩子。上山容易下山难,他们比我们更危险。这里的城墙较窄,需要等他们下来我们才能上去。但要等他们下来,恐怕要天黑了。因此我们冒险往上爬。和他们擦肩而过。
终于登上了北京节。两棵松树傲然屹立,欢迎我们。站在节点,三段长城成120度分别指向三个方向,一段向西北指向塞外,一端伸向西南八达岭。另一端连接东边的慕田峪,再往北古北口。真是山高城险,风光无限。
阿博早就筋疲力尽,不住地叫苦。连连叹气道:“在家呆着多好,偏偏听了鹏松这厮的谗言,跑到这冰天雪地里挨冻受苦。下次再也不上当了。”二人笑道:“现在想回去也晚了,前面还有罪受呢”。望着前面高耸的鹰飞倒仰,阿博大叫上当。
在北京节上逛了一圈,我爬到松树的树尖上照相。从这里我们能看到天梯那一边有人在往这边爬。这时太阳快落山了。我们要加快步伐奔袭鹰飞倒仰。三个人从北京节下来。没有走多远,城墙断了,一堵石壁挡住去路。石壁上方还是城墙。我们推测这可能是鹰飞倒仰的右边那段翅膀。这段石壁并不高,但是成90度,没有什么可抓物,石壁下面是深谷。我试着爬了一下,不好爬,主要还是心理作用。并且即使爬上去,前面还有更危险的路程等着我们。而半个小时之内天就会完全黑下来。那时在城墙上很危险。权衡利弊。我们决定由此下撤,找地方扎营。
找了一条下山的小路,下到谷底,发现了上次上天梯的山道。天已经黑了,能看到几颗星星。阿博已经累残了。我和鹏松也累得不行,再上山的时候走几步就要歇一下。在最后爬上城墙的时候几乎支撑不住。阿波踉踉跄跄地爬上来,问是不是在这里宿营。我说不是,这里支不开帐篷,再往前走走看。阿博听了几乎要吐血。
走过上次烤土豆的城楼,又来到一个城楼,在城楼下有一大块很平坦的地方。向阳背风。正适合扎营。支好帐篷,考虑到夜里会很冷,鹏松用土把帐篷四周盖住。
一大锅热姜汤下肚,几个人又还了阳,恢复了活力。开始讨论天下大事。直到夜深。感觉冷气艘艘地往身上钻。赶紧钻睡袋。天气奇冷,鹏松穿着羽绒服睡觉,阿博带的衣服少,让他睡在中间,我带了两个睡袋。虽然保暖,但钻进去需要一定的功夫。好不容易裹得像个木乃伊,再也动弹不得。帐篷里挤得严严实实,要想翻个身,大家需要喊一二三一起翻。
夜里听到帐篷外传来噼噼啪啪的响声,不象是风声,也不管它。且睡觉也。
第二天起来,鹏松说他那边很冷,我没觉得,不过他那边的帐篷角没有盖土。也许是这个原因。
生火做饭,却发现所有的水在瓶子里冻成冰柱,以至于把瓶盖顶开。我们这才明白昨天夜里的响声是水结冰的声音。现在好,没水喝了。点上篝火,支起架子烤烧饼,把水瓶放在火堆旁希望水化开。结果水没化开,瓶子都化了。有的弯成葫芦状,有的吐出一个大气泡,像只气鼓鼓的蛤蟆。
收拾好装备,向慕田峪的方向前进。阿博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。路上碰到几段危险的台阶,都靠绳子顺利通过。
走到一个山谷前,山谷下是山涧,两边的长城突然沿山势向下探入山涧,似长龙吸水。山涧前是一座屏风似的小山,真乃锦屏对峙,空谷传声。现在明白箭扣长城的真正含义了,箭扣者,涧口也。
我们从山谷下山,走了很长时间,当到达山脚时,再往上看,一条白线似地长城如在云端。不可思议我们是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的。
山脚下是个虹鳟鱼养殖厂,巨大的圆形水池里无数虹鳟鱼在畅游。三个人早已饥肠辘辘,风卷残云吃了一条烤虹鳟,还不尽兴。阿博此时直说痛快。不虚此行。鹏松于是又当起了教育家,对阿博谆谆教导道,不经历风雨,怎能见彩虹,没有昨天的艰难险阻,怎有现在的畅快淋漓。只有大悲才有大喜,大哭才能换来大甜。阿博点头连连称是。鹏松问下次还能和我们同行否?阿博刚要点头,发觉不对。说道差点又上了当。下次打死也不来了。三人大笑。
回城后,鹏松说阿博卖了所有装备,发誓不再和我等进山。然而念念不忘山中美景,风花雪月,后又重出江湖,流荡山间,此乃后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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